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访问:406发布时间:2020-01-11 16:16:42

摘要: 日光风为裳裴小马一句话把全班同学都逗乐了,把江山老师气个倒仰。大家都在教室里跟什么“岁寒三友”较劲,自己却能来晒日光浴。恋恋不舍地告别操场上的阳光,裴小马耳机里的苏打绿还在唱着《日光》。站在操场上,裴小马努力地回想《日光》的弦律,可惜的是越要想越想不起来。施微微知道裴小马为什么有这样的变化,她也喜欢苏打绿的那首《日光》。窗外,日光弥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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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为裳

裴小马一句话把全班同学都逗乐了,把江山老师气个倒仰。

江山老师问“岁寒三友指的是什么”时,裴小马的目光停留在窗外操场的某一处。江山老师的一支粉笔头准确无误地落到裴小马的额头上。同学们都有点被江老师的绝技惊呆了,倒是裴小马吓了一跳。

“你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!”江山老师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扔出去的“导弹”竟然超级准地击中目标。

裴小马磨磨蹭蹭站起来,头偏向同桌施微微。施微微早练就了不动声色的“潜伏”经验,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,嘴的动作很小,声音却清晰可闻:“岁寒三友是什么?”

“哦,哦!”裴小马站直身子,有点高处不胜寒产的感觉,个子已经比江山老师还要高了。施微微调侃裴小马的话就是:“上面的空气好吗?”

“岁寒三友,哦,想起来了,火锅、白菜、热被窝!”裴小马说完有些得意,手拿着笔还转了起来。

教室里静了两秒钟,哄堂大笑。就连江山都师都转过身去,施微微猜他在笑。他转过身来时,已是高大冷峻的模样,他指着门说:“裴小马,你给我出去!”

裴小马没有站在教室门外。

他觉得既然有机会出来透透气,在哪站还不是站啊,他站在了操场上。

阳光倾泻下来,明晃晃的。

他突然想起衣袋里揣着mp4,简直就是救命稻草。把耳塞戴上,苏打绿的《日光》哗地一下照亮裴小马的世界:醒在梦境上/梦在清晨上/晨在川流上/流在船岛下……无私的天真在烟云中消失尽/梦境的逝去在芦笛中蔓延起/美好是因为克服美好的恐惧/美好是因为无视美好的逝去……

裴小马没那么深刻,不懂那些句子的意义是什么,只是,他觉得真是很美好。大家都在教室里跟什么“岁寒三友”较劲,自己却能来晒日光浴。

只是好景不长,施微微在走廊的窗口探出头来,太远,裴小马听不清她在喊什么,使劲摇头。施微微的手向后勾,裴小马会意她应该是叫他回去。

恋恋不舍地告别操场上的阳光,裴小马耳机里的苏打绿还在唱着《日光》。裴小马突然停住脚步,伸出双臂做了个大大的拥抱的手势,然后手插在裤子口袋里,闲庭信步走上教学楼外的楼梯。

裴小马在江山老师的办公室门外站了两节课。出去上课或是上课回来的老师看到裴小马都笑着打招呼:“哟,裴小马,又来给我们做门卫啦!”

裴小马不卑不亢:“老师好!”

第四节课,江山老师终于没课了,他说:“走吧,咱俩谈谈!”

站在操场上,裴小马努力地回想《日光》的弦律,可惜的是越要想越想不起来。施微微说这种状况是初老症。嘁 ,我还年轻着呢,初老?有病吧!

“说吧,最近这么颓,你几个意思啊?”江山老师帅气的脸上压着怒火。

“没什么。情绪低压带!”裴小马踢着脚下的草,漫不经心地说。

“哟,还有情绪低压带啊?那能告诉我,高压带什么时候来吗?你说你怎么想的呢,还热被窝,我看你就是天天睡不醒,这是要老年痴呆的节奏吗?”江山老师的毒舌竟然是学生们喜欢他的理由之一。当然,最好是说别人时候用“毒舌”,轮到自己,还是“和风细雨”比较好。

“老师,您害怕老吗?”裴小马突然抬起头,很认真地问了江老师这个问题。

“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,怕就不变老了吗?再说了,自然规律,有什么好害怕的。就像现在阳光这么好,但傍晚会有场雨,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怎么问我这样的问题?”

裴小马没再说话。

那天晚上,他去了奶奶那。奶奶在看电视,她说:“你看这个剧,可好看了,这人叫……哦,叫小马。哎,你是谁?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?”

裴小马连忙笑着说:“奶奶,我可是你最爱的孙子,我给你听首歌吧,有阳光味道的。”

奶奶不满意地瞪了一眼裴小马,她说:“我孙子在电视上呢,你看,就是他!帅吧!”电视上出来的是做方便面广告的王宝强。裴小马哭笑不得,把耳塞给奶奶戴上,奶奶听了一会,说:“我怎么没听出来阳春面的味道呢!”

老妈从房间里拉出行李箱来,她说:“从这往后,奶奶跟咱们一起住!”

裴小马扶着奶奶,妈妈拉着箱子从那条街上走过时,街两旁的灯一盏一盏亮了。裴小马想起小时候,自己跟小伙伴在这条街上跑来跑去。奶奶会探出头来喊:“小马,回家吃饭啦!”

可是,现在,她居然都不认识他了。医生说她得了老年痴呆症,全家人都傻在了那里。

从前的裴小马自由散漫。每天必须老妈来喊四、五遍才能起床。在学校也是状况百出。可是,“岁寒三友”那次是最后一次,他决定再也不会去老师办公室门口站着了。

人生短暂,他能做的,要做的事还有很多。

比如,他每天早上要早起半小时,他要帮奶奶梳头,然后告诉他自己叫裴小马,是她的孙子。然后他陪她一起吃早餐。

上课时,他不再总是神游四方,听得很认真。裴小马是那种只要一加油就肯定见速度的学生。

某一天,江山老师拿着测试卷进来,他说:“哎,我有个发现,最近裴小马竟然没落入我的视线里!”

裴小马自己先笑了,心里说:“您又不是老特务,还盼着人落入您的视线里啊!”

施微微知道裴小马为什么有这样的变化,她也喜欢苏打绿的那首《日光》。学校文艺汇演时,她给裴小马伴奏,裴小马唱了这首歌:“美好是因为无视美好的逝去……”

突然之间,裴小马眼睛湿了,他似乎明白了歌词的意义。

窗外,日光弥漫。

来源:语文报青春阅读版